王文祥摄影:南都记者余玥

 
     “十几年前,父亲就跟我说:文祥,你要回来中国。”当时的王文祥,并没有体会到父亲这句话背后的深意,直到2007年开始美国爆发的金融危机。在这场金融风暴中,几乎一夜之间,整个市场对管材的需求量减了一半。作为全球最大塑料管材制造商,JM E agle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
    “过去几十年用功努力,在市场上做到领先第一。我们当时很天真,相信市场两年内一定会回来。但七年过去了,市场并没有好转。风浪越大,如果你可以走过这段路的话,你会越强壮,越懂得变通。”王文祥告诉南都记者。

    在这之前,王文祥也曾走过“风浪”。2005年,在买下JM E agle公司后的第十天,王文祥得知身患鼻咽癌第四期,经过了195个小时的化疗和37个小时的电疗,才最终战胜病魔。

    金融危机的“风浪”之后,他将目标锁定在内地。王文祥表示,中国内地是更有机会的市场,是现在的美国已经没有的。从2011年达沃斯论坛之后,河北、天津、四川、深圳,JM E agle逐渐布局内地市场。从零开始,对王文祥来说,并不是第一次。

    从工人做起,王文祥如何将JM E agle从不到2亿美元营业额提升到十多亿?身为“经营之神”之子,父亲对他经营企业又产生了什么影响?

    从商之路从“工人”开始

    26年前,刚刚从美国大学毕业的王文祥回到台塑集团,在集团下属工厂的基层板生产车间做一线工人,和其他工人一样开始早中晚“轮三班”。一年多做工期间,除了夜班时间让王文祥倍感艰辛,更大的压力来自于每个礼拜日和父亲的谈话时间。家庭习惯是当天中午和父亲一起用餐,而父亲在用餐后一定要和子女谈话完才会休息。

    父亲王永庆对数字敏感,对台塑企业的成本也非常清楚,如果王文祥答不出问题,就会被“修理”。“譬如说排班,最有效的排班制度是什么,工厂的成本有没有合理化,企业怎么样,点点滴滴。他是一个很细致的人。加工业、生产业又要对成本非常非常细。”王文祥回忆道。

    压力最大的时候是1990年。台塑企业旗下JM公司的总部被迫要从加州迁到纽泽西。从安逸舒适的西部迁去东部,企业内很多同事不想过去,总部于是成了空城。

    王永庆给王文祥的传真里写道:这是最好的时候,最需要人的时候,可以学到最多的东西。王文祥于是前往美国JM公司任职,开始和父亲王永庆一起从零开始,为JM打根基。“那个时候因为爸爸在美国的朋友不多,找他的人少了很多,时间就变多了。所以一有空就找我,聊天问事情,每次我都很紧张。我爸的个性很急,脾气大。当时被骂得很惨,但也学到也很多。”

    在JM总部迁移的过程中,企业失去了很多业务员。由于人员都很新,迁移中服务做得不好,失去了很多很大的客户。“业务和生产是连接的,不能脱节。我和父亲开始检讨新的业务制度,怎么样才人性、合理化。我负责提供数字、市场讯息,父亲制定如何人性化管理。我们在1996年就已经开发了自己的报价制度,设立了企业对企业的电子商务管理系统,所以沟通变得非常方便迅速。这个到现在我们的竞争者还没有。”

    父子携手打拼,使得JM公司从1990年不到2亿美元的年营业额,增长到2005年的十多亿美元,成为世界第一大P V C塑料水管制造厂。“那个时候开始的基础是爸爸教我怎么建立、怎么设定这些管理制度。每天都要检讨,有时候一天四五通电话。给他提供的各种资料和报表一定要做得很好,因为他要求很高。但仔细听可以听到他的道理,爸爸真正的心在于想急着教我。”

    以身作则的切身感管理

    “父亲是我的英雄和偶像。”王文祥坦言,在做事方面,企业该如何经营管理,父亲对他的影响最大。“经营,不是说而已,是以身作则。他虽然是董事长,但是比企业里的总经理、副总,甚至是协理去工厂的次数要更多。一个董事长,常常下现场,因为工厂是根基。董事长常常跑,跟厂长一起检讨,所以对他们的激励很大。”

    切身感一词的含义是企业的管理制度若能让员工产生切身感,他们的潜能才可发挥到十成。这一点对王文祥日后经营企业的影响颇深,后来也被总结为“经营之神”王永庆的经营之道之一。

    在员工管理上,王文祥崇尚人性化,通过户外活动等方式,鼓励员工多沟通多了解,避免同事之间的误会。“譬如说你做业务,你去生产做两个月。做业务的到生产那边两个月,了解同事困难的地方,做事者有什么难处;生产的去了解业务员面对客户的困难的地方,这样大家就会体谅了?‘了解’这两个字,可以解决很多问题。”

    生活中的王永庆也让王文祥印象深刻。“父亲待人很用心。爸爸最喜欢吃火锅,吃一吃,就帮别人夹菜。左边右边,他可以夹得到的地方,都会去帮别人夹。在台湾,大家问好都是问‘吃饱了没’,爸爸就希望人家吃得饱饱的。他常说,帮助别人心里才有踏实感、成就感。事业是一部分,帮助别人是很大一部分。做企业这两块是不能分开的。”

    商业之外,王文祥也继承了父亲的慈善事业,在了解到非洲每年高达500万人因水引发的疾病而过世,王文祥决定给非洲捐助管道。据了解,从2008年起至今JM E agle陆续捐赠600公里价值百万美元的塑料水管材及运费,协助非洲多个国家修建引水管道,30多万人因此获得干净水源。

    不要做富二代,要做创二代

    9岁时,王文祥随母亲移民美国,由于父亲希望他们能够回台湾,控制了生活费,所以一家人在美国的生活并不宽裕。“我们第一个小房子就是大姐和二姐结婚的红包凑出来的,5000块美金,买了第一个房子。所以小孩子要零用钱,只有自己想办法。”

    王文祥从小就显示出对卖东西的兴趣。“第一次卖玩具。我爸爸曾经问我,你怎么知道对方家里有小孩,一家一家敲门不是很浪费时间。我说很简单,每家门前都有草坪,如果上面有脚踏车、小玩具,去敲那些门就好了。卖东西很快乐,虽然钱不多,有一点就给妈妈去买菜。”

    从1990年进入JM E agle,王文祥用15年的时间赢得了父亲的信任和赞许。2005年,40岁的王永祥向银行借钱,用比 市 场 价 高1 0 %的 价 格 买 下 了JME agle公司。用自己的钱,去买自家的公司,还要以市场价格的110%,这是父亲对他提出的要求。这和他姐姐、H T C创始人王雪红的经历相似,“三姐最初创业,是抵押我妈妈在美国的房子,借25万美金开始的,爸爸并没有任何帮助。”

    在王文祥眼里,王永庆是一位严父。王文祥后来才体会到父亲的用心,“上一代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。他们不是亲一亲、抱一抱,而是用很严格的方式。我爸爸从来不会把我放在一边,而是把我拉在身边,常常教导。父母亲可以给小孩子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物质,是时间。”

    “企业家的第二代、第三代,长久就在家族企业的话,会受到保护。因为家族企业很成功,不愁借钱,背后有很大的依靠。人的本性是这样,没有很大的风波挑战,就会越来越软弱。老话说,‘富不过三代’。每一代在家族企业里面,要拼的这种精神就会逐渐减弱,因为你受到了保护。所以不要做富二代,要做创二代。”王文祥如是说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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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工人”开始不做富二代要做创二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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